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宰羊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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发表于 2018-4-2 14:45:12 | 显示全部楼层 |阅读模式

宰羊子
  有时候回想起来,自己当被没成为一个“坏人”,真是不幸中的万幸啊!

  

  宰羊子

  ——陈交天下友

  

  

    下了课,宿舍里很热闹。但是,我们还能各玩各的,再怎么吵也能不受其他堆子里的人的干扰。

    加上开学时间不到一个月,我们还有个“公开的活动”--就是到处去找同学当中的老乡。这样一来,各个宿舍里便新旧面孔进出不断。

    我就在隔壁班的宿舍里找到了一个老乡。

    

    两人一会面,说上话了,对方原来是我“表哥”。

    他谈吐十分友善,我对他的印象很好。从我对我们家族及亲戚当中的人的映象来看,他应当就是我的表哥--我其实是直接相信了他就是我的表哥:说同样的方言,用怎么才能够预防白癜风的出现相同的语文习惯和身体语言帮助表达。

    表哥说:“你会不会宰羊子啊?”

    我一愣,心想我长十五六岁了,还真不知道什么叫“宰羊子”呢!便不好意思地对表哥笑了笑:“我不知道怎么宰”

    表哥来劲了:“你不知道啊?好,要不要我教你?”

    “怎么教呢?”

    “你跟我来就知道了!”

    

    于是,表哥带上我,走出了宿舍,又走出学校大门。

    

    路上的风有些冷--外头比教室里面冷多了。而且,我的方向感不是一般地差,走在表哥后头,出大门没多远,就分不清东南西北了。

    我就眼睛一刻也不离表哥的后背--同学们好象都很穷,穿的衣服都是差不了多少,如果将视线挪开一会儿,难保看到的将是另一个人的后背,而这另一个人的后背极可能被我当成我表哥的后背,这是多么危险的事情啊!它意味着我有可能在这个大大的城市里迷路!

    表哥的后背象我的后背一样,有点臃肿。那是因为外套里面穿着棉袄、裤子里头穿着棉裤的原故。

    如果你们看过《关中刀客》,就好办了,我表哥的着装效果,基本上就和那里面的刀客着装档次差不多。

    当然,我也好不到哪里去。

    表哥还将长至后领的黑黑的头发用手指梳理过,所以,不怎么乱。

    可是,现在,天下着蒙蒙细雨,表哥的头顶便多出一层细细的水来,而且,这些密而且细的水珠,总有在下一刻就要顺着头发稍儿滑落下来的意思。

    

    说得多了,其实,表哥已将我带到目的地。

    

    表哥站定,回转身,用手指着我身边不远处的大约1米多高的围墙,嘱咐我说:

    “你看,翻过那个围墙,就可以径直跑回我们的学校。”

    “怎么要翻墙跑呢?”我不解地问。

    表哥说:“现在没工夫给你说了,待会儿,我一叫撤,你就得照我说的,翻墙、跑!”

    表哥说这话时,很有点我亲哥哥的感觉。

    

    表哥也没有过多的啰嗦,便向前面一幢房子走去。

    

    我在这个时段里,脑子里一刻也没敢闲着:这是什么地方呢?万一表哥以为我自己知道回去的路,将我丢在这里,我该怎么办?为什么他不带我一起去?他去那幢房子又是做什么呢?这又与宰羊有什么关系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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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带着这些疑问,我先是仔细打量了一下那围墙:虽然雨不太,但至此刻,它已被浸润得透湿。而且,从墙头的磨损程度来看,表哥要我爬墙头回学校的主意,的确是个令人费解的馊主意!

    再看看表哥走向的那个地方:原来也是一片校舍,只是那校舍离我站的位置很远,大约有两百米距离。而表哥正走去的那幢房子,则应当是学生宿舍,虽然下着雨,但是走廊里仍凉晒着我们学龄人穿的衣服。

    看来,表哥的宰羊子,与这幢宿舍楼多少有点关系了。

    

    大约过了一刻钟,表哥回来了,但是,他身边多了一个“老乡”。

    表哥与那个“老乡”说话的神情,与我没有什么两样:热情,体贴。

    而那个老乡,显然也是象我一样,因为找到了“表哥”而兴奋不已,跟着表哥一路亢奋地向我这边走来。

    

    表哥将那个同学带到离我约四五丈远的地方,向我这边望了望。

    表哥的又扭头往宿舍楼那边看了看,我也跟着表哥的视线往宿舍楼那边看了看:我们正对着宿舍楼的侧边,而且,现在,一方面我们看不清教学楼了,另一方面,我们离围墙更近了些。

    

    突然,表哥伸出他的一只手,向“老乡”脖子上卡去!

    我吓了一跳,感觉自己的腿部肌肉明显地跳动了一下。我开始紧张起来,惊恐地盯着表哥与那个老乡。

    

    那个老乡的身材,明显地不如我表哥的高大。加上他刚从宿舍里下来,并没有穿多少衣服,显得更加单薄。表哥的卡住他脖子的手往上一举,他就整个人悬在半空中。

    我看到他用双手抄住表哥卡住他脖子的手,双腿在距离地面约半尺远的地方抖动。

    表哥又将他放了下来,那老乡的身影更是单薄了。

    过了一会儿,表哥又伸手卡住那个老乡的脖子,又将他举到半空。

    

    当表哥再一次将那个老乡从半空中放下地时,那个老乡突然转身拔腿向那幢宿舍楼跑去。

    我看见北京白癜风公益活动青少年白癜风防治援助项目正式启动表哥朝那老乡追了大约十几米,然后,就听见风雨中传来那个老乡尖细的叫声。

    表哥回转身,向我这边跑来。他一边跑,一边向我将手高高地往起扬了几扬。但我没反应过来,还是看着他往我这边跑。

    

    表哥一脚踏空,整个人扑到了白色的石灰浆坑里去了。

    他爬起来继续往我这边跑,还是拼命地扬手。

    这时的他,从头顶到脚底,已被“染”得花白了,有的地方,是泥一样的颜色--那无疑是泥巴了。

    

    表哥冲到墙边,回头一脸惊恐地对我粗声粗气地叫道:

    “还不跑!再不跑,被他们捉回去了,打死你!”

    

    从他的眼神和面部表情当中,我再也看不出他的开始给我的印象当中的那种友善,而是不折不扣的惊恐与急迫。

    我身上的肉一下子紧了起来,莫名的恐惧袭上心头,感到了事态的严重性!来不及多想,我向围墙直冲过去。

    

    当时紧张到什么程度呢?我也不知道我是怎么翻过那又湿又滑的墙,好象翻在墙头上时,觉得离我要跳下去的地面很高很高,但是我还是跳下去了,居然只是肚子里有种内脏被震荡的感觉,而人却还能动。我爬起来,只顾跟着表哥跑,而表哥的速度又是飞一般地快,所以我根本没有往后看。直到我们奔回自己学校的宿舍,我一直没有往身后看过。所以,我不知道身后到底有没有表哥说的那种“追”并且会“打死”我的人。也许有,但我也不知道他们是追到半路追不上我们了,还是追着追着就算了,还是我们翻过的那道墙他们不愿意弄脏衣服而放弃了追赶......

    

    我感觉我被卷入了一件惊天动地的大事件!

    

    我联想到今年6.4时期我差一点儿去了北京,我联想到学校教堂楼侧面贴了三十多张“开除”学生的通告,我联想到初中时同班同学偷西瓜被老头儿捆了起来送到学校来......

    

    我的心里不知是什么感觉,反正,是无法安静下来。

    在水房,表哥一边用他的洗脸毛巾从水龙头下打湿水,一边抖落着身上还没有在奔跑中掉落下去的泥浆。

    表哥说:

    “我来到宿舍的第一个门口,推开门,探进脑袋对里面喊:哪一个是英山的,老乡找你。没人应。我又到隔壁去,再对里面喊:哪一个是英山的,老乡找你!这时,睡在上铺的一个小家伙就下了来,喜洋洋地跟了出来。没想到,他身上没钱,也没有粮票儿,还给他挣脱了。真是不走运!”

    

    我问:“你不是说带我去学宰羊吗?你怎么去抢人家钱了呢?”

    表哥眨着眼说:“你真是个书呆子,说抢人家钱,多不文雅!”

    

    我愣了愣:原来,这就叫宰羊子啊!

    

    刚好那些时间里,学校广播室里要求同学们支持“广播事业”,每个同学每个星期都必需向学校广播室上交一份广播稿。我没什么好写的,就将这次“宰羊子”的经历写了下来,心想凑个数字得了,反正那么多同学交稿子,我这篇乌七八糟的稿子,绝对不会被选用的。

    

    谁知,广播室居然将我的这个稿子给播了,只是将我这个作者的姓名和我表哥的姓名给“隐瞒”了而已!

    末了,播音员还用她清脆的声音说:

    “同学们,宰羊子是抢劫行为,请大家继续象XXX那样,及时地将抢劫他人财物的坏家伙暴露出来,净化我们的学校风气......”

    

    我听了不知被吓成什么样子,也不知道有没有人能听出来那篇文章是我写的......

    

    不知怎么回事,我表哥也再没有邀我去宰羊子了。

    后来,我的老乡当中确有因谈恋爱、抢劫、在商场偷东西者。当学校大会上学校领导宣布他们被“勒令退学”并且随后在教学楼侧面的高墙上贴出相应人员被开除的通告时,我总能想起自己也参与了一回“宰羊子”的事。

    

    值得庆幸的是,就象没真正抽过烟便对抽烟没什么绝好的体验一样,我对“宰羊子”的印象,并不太好。只是觉得自己是如何的无知和单纯,居然差一点就成了“抢劫犯”。果真那样,哪儿能象现在这样坐在电脑前给大家写文章呢?

    

    有时候回想起来,觉得自己没成为一个“坏人”,真是不幸中的万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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